第(1/3)页 他未曾全然追逐爵禄,心底那份归乡的念头从未消散。 这也是他当初选择后勤营的缘由。 陈夫子望着他,无奈地摇了摇头,一时无言。 自古忠孝难全,人心各有执念。 孝道之脉,早已深植于这片土地的血肉之中,纵使天下未定,列国纷争不休,那份源自血脉的牵绊却始终炽热如初。 “你与令妹,竟是双生?” 陈夫子放下手中的竹简,目光落在赵铭脸上。 “是。” 赵铭颔首,声音低沉了些,“母亲生我二人时,几乎去了半条性命。” “产后元气大伤,最是难补,若要根治更是千难万难。” 陈夫子话锋一转,眼中掠过一丝微光,“不过,我倒知晓一桩奇物,或可彻底弥补亏空,甚至延年益寿。” 赵铭的脊背不易察觉地挺直了。 他来到此间已有十五载,前世记忆虽在十岁方醒,但这一世的母亲,早已是他心中无可替代的至亲。 自幼目睹母亲在病弱中煎熬,每逢寒日便痛苦难当,那份无力感如细针般扎在他心头。 母亲自己便通医理,深知此症无药可医,可赵铭心底却始终埋着一粒火种——他定要寻到法子,让母亲康健起来。 “是何奇药?在何处?” 他追问,语气里压着急切。 “千年血参。” 陈夫子缓缓吐出四字,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,“可曾听闻?” “未曾。” 赵铭摇头。 一旁静立的王嫣却倏然抬眼,极快地瞥了陈夫子一眼,唇瓣微动,似想说什么,终是归于沉默。 “此物独一无二,藏于大秦国库深处。” 陈夫子不再卖关子。 赵铭听罢,斜睨过去,语气里带了几分没好气的调侃:“陈老哥,你这话说了岂非等于白说?国库重地,难道教我去做那窃国之贼不成?” 话虽如此,他心底却有一丝野望悄然蔓生。 宫禁森严自是必然,可若将来……若他一身能耐突破某个界限,那重重高墙、万千甲士,或许便不再是天堑。 变强的途径不止一条,战场更是淬炼之地。 只要他不断向前,总有一日,能触到那株救命的参。 “窃取国库?” 陈夫子失笑摇头,“王城之内禁卫如云,固若金汤,莫说一人,便是数万大军也难撼动分毫。 更何况国库之门乃精铜玄铁所铸,无钥难开,非人力可破。” 他话锋一转,目光灼灼看向赵铭:“不过,你未必没有堂堂正正取得血参的机会。” “此言何意?” 赵铭挑眉。 “简单。” 陈夫子抚须,“你已为秦国立下大功,阵斩暴鸢,解粮道之危,大王必已记下你的名字。 来日方长,你若能再建新功,多取几员敌将首级,届时以殊功求赏,这价值连城的血参,未必不能赐下。” 赵铭静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 “老哥绕了这许多弯子,是想让我安心接下新的调令吧。” “你心思太重。” 陈夫子叹道,“战场之上,一念之差便是生死之隔。 我与你虽相识日浅,却已视你如弟,不愿你因杂念而涉险。” 陈夫子捋了捋胡须,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:“这话并非凭空安慰你。 血人参虽是秦国至宝,但当今大王仁德睿智,若知你母亲需此物救命,想来不会吝惜。” “大王确是明君。” 赵铭点了点头。 此时此世,秦王的贤明或许只在朝臣间流传;可千年之后,始皇威名必将震烁古今,谁又敢以昏庸二字加诸其身? “这血人参,总归是给你留了一线尽孝的希望。” 陈夫子语气稍顿,神色渐肃,“我要提醒你的是另一件事——倘若大王真下诏调你入主战营,大秦子民无人敢抗。 违逆王命,等同谋逆,那是要株连全族的。” “王权在上,为臣者唯有遵从,纵有万般不愿,亦不可违。”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,透出对这个时代至高权柄的深深敬畏。 在这片土地上,王权便是天穹,众生皆如蝼蚁。 赵铭面容平静地听着。 身为知晓千年兴替的重生之人,他对王权并无那般战栗的畏惧——当然,自身所持之力亦是他从容的底气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