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继续往下看。 姐姐说,你要好好读书。莫贪玩,莫偷懒,义父待你好,你要知恩。功课若有不懂,多问先生,别自己闷着。天冷加衣,饿了自己去厨房要吃的,别不好意思。 最后一行, 盼望我们京城见。 文柏把信纸按在胸口。 他鼻底发酸。 京城见。 我们京城见! 他默念了一遍,又一遍。 他一定要去找姐姐。 文柏把信叠好,放在书桌上的盒子里,铺开宣纸,老师今天留下的大字,他要写双份,明日的课程,今日就要背诵熟练。 不知不觉,天色渐暗,小厮轻轻叩门,提醒该去正院用饭了。 “我这就来。”文柏才发觉,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,匆匆洗了一下手和脸,去掉墨汁的味道,就往正院赶。 到的时候,安老爷,阿瑶正在聊给姐姐阿妩迁坟的事情。 “麻烦安老爷了,他只给了一个路线,不像城镇中有明确的门号,如果不是本地人,还真不太容易找。” 给到一个城镇,指出,向西看到一个歪脖子枣树,右转,步行半柱香,看到一个土地爷庙,左转进山,上行两炷香时间,然后再右转,有一棵桃树,那就是了。 安比槐深以为然,恐怕本地人也不好找,得找山里面的人。“阿瑶小姐放心,这个地方离松阳县虽有一段距离,但是我的妻兄做生意,人脉广一些,必然能找到人带路,办妥这件事情的。” 阿瑶由衷开心,“多谢安老爷,用钱的话,只管直言,这次来,带的银钱颇足。” “阿瑶小姐,我必当尽力。” 安比槐眼睛瞟到文柏到了,“上菜吧,人都来了。” 众人依次坐下,一顿饭,宾主尽欢。 安比槐吃完饭后,抄写了地址,连夜给舅兄送去,请他赶快安排人先去找找看。 千万不能让阿瑶姑娘看到自己姐姐曝尸荒野,也不知道当时道长疯疯癫癫的,扒开后有没有埋上啊。 自己得把阿瑶姑娘留的久一些,倒不是图她带来的银钱,今日厅堂站在她身后的那个汉子,不就是现成的武师傅吗? 安比槐觉得,今日真是个好日子,自己缺啥来啥。 怎么把武师傅留下呢? 安比槐摸着自己光秃秃的脑门,又陷入深深的沉思。 林家舅兄的动作很快,几日就传来了消息。阿瑶一刻也等不得,希望立刻动身。 安比槐也不墨迹,吩咐下人去牵马套车。 “阿瑶小姐,可会骑马?” 阿瑶接过缰绳,脚下一蹬,人已翻上马背。动作干净,没有半点拖泥带水。 那黑脸汉子紧随其后,也上了马,缰绳一抖,马匹踏踏往前踱了两步,正好护在阿瑶侧后方。 安比槐站在马车旁,看着那两匹马、两个人,再看看自己面前这辆被下人匆匆套好的青帷马车。 他没动。 马夫已经坐上车辕,手里握着鞭子,等着他上车。 安比槐尴尬得爬上了后面牵出来的马车。 说是不远。 安比槐现在想骂人。 马车颠了一日一夜,他就在车里跌宕起伏了一日一夜。 起初还能靠着车壁装个稳重样子,后来就顾不上了——屁股底下像垫了层石子,每颠一下,五脏六腑就跟着晃一晃,晃到最后,他都不知道那些器官还在不在原来的地方。 困。 是真困。眼睛一阖上,眼皮就跟粘住了似的,撕都撕不开。可他不敢睡实——刚迷糊过去,马车猛地一颠,他整个人往前扑,脑袋“砰”一声撞上车壁。 疼。 他捂着额头坐直,龇牙咧嘴,睡意全没了。 过一会儿,困劲又上来。他往后靠,小心着,让后脑勺离车壁远一点。迷迷糊糊间,身子往旁边歪,歪着歪着,“咚”——肩膀撞在窗框上。 他又醒了。 如此反复。 安比槐是真的下了决心, 一定要先学会骑马。 他掀开车帘,天空中开始飘起了雪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