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三万具尸骨埋在雪地里。二十年没人敢去收。” “而这帮蛀虫,转头便将'贪功冒进、累死三军'的罪名扣在了林惊野头上,让一个死战不退的人,背了二十年的骂名。” 兵部尚书赵老将军一拳重重砸在金砖上,老泪横流,跪爬着上前两步。 “殿下!这帮贼子误国!臣请旨监斩,亲手剁了他们的脑袋告慰三万兄弟!” 老将捶地痛哭,悲鸣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。 二皇子盯着近在咫尺的血书供状,脸色惨白。 他昨夜还在筹谋保下裴家。 可这是诛九族的死罪。 长公主的视线落在二皇子发顶。 “萧衍平。你方才不是要为他们求情吗?” 二皇子直冒冷汗,他用力将头磕在金砖上,额头撞出红印。 “侄儿不知实情。侄儿绝无偏袒逆臣之心,求皇姑母明察。” 长公主挪开视线,看向殿外透进来的天光,语调极平。 “昨夜,本宫拟了四千六百多人的死罪折子。本欲让这三十六家九族全灭,去地下给三万将士赔罪。” 群臣骇然,大气都不敢出。 长公主话锋一转。 “可是今日清晨,本宫的仪仗路过长街。街上开了早市,包子铺升着白烟,孩童举着糖葫芦在巷口跑闹,百姓安居,太平无事。” 她看着满朝文武,眼底浮起极其复杂的柔情与憾恨。 “本宫看着那番景象,忽然便明白了。这正是当年驸马执意要去北境,拿命去护、去求的人间。” “那是他拼碎了骨头也要留下的干净世道。本宫不能用这四千多条沾满血腥的腌臜命,去污了他用命换来的盛世,凭白惹下过多杀孽。” 长公主垂下眸,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金石有声,字字诛心。 “故而,本宫今日开一次恩。” “这三十六家,凡涉此案者。活着的,全数斩立决。死了的,也给本宫掘坟开棺,鞭尸悬城曝晒!将这三十六家的宗祠全数推平,大梁境内,绝其香火,断其供奉!” “三十六家及其九族亲眷:男丁,活罪难免,全数充军北境,刺配最下等敢死营,不死不得离。妇幼,发配折风口,黥面刺字打入贱籍。世世代代去风雪中服苦役,为那三万将士收尸守陵,永生永世不得改复良民!” “此外,这三十六家九族血脉,大梁王朝存续一日,便世世代代不得跬步科考,永不许踏入朝堂半步!” 鞭尸悬晒、推平宗祠、世代为奴、永绝仕途。 此等惩罚远比一刀了结更加锥心刺骨。 那些踩着将士尸体享乐的家族后代,将被生生世世钉在耻辱柱上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,连最后一点翻身的指望也被连根掐灭。 几名涉案官员听到此处,连哭喊的力气都没了,双眼翻白当场瘫软在金砖上。 礼部尚书将头伏在地上,官服下摆筛糠般抖动,一言不发。 长公主托起先帝打王鞭,居高临下俯视全场。 “三万多条忠魂的坑,凭这几十家、四千多口人,根本填不满。” 她凤眼微挑,视线扫过刚才出列求情的几名言官,将大殿内所有人的生杀大权捏于股掌之间。 “诸位大人,方才不是还有人觉得有伤天和,想要求情么?” 大殿内连一根针掉落的声响都能听见。 “无妨。站出来。” 长公主的话音连半分起伏都没有,却压得人胆寒。 “谁想拿自己九族的命来凑数,本宫大可成全。这满朝文武,来多少,本宫这打王鞭就收多少。三万条人命的血债,本宫承受得起。” 无人敢应答。 平日里巧舌如簧的言官们把头重重磕在地上,连呼吸都只敢收着大半。 谁都清楚,今日敢多吐半个字,自己九族亲属便会立刻戴上镣铐,陪那三十六家去北境服几辈子的苦役。 这三十六家的命运就此一锤钉死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