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后半句没说完,但意思已经到了。 长公主没有立刻回答。 她走到窗前,看着庭院中那株驸马生前亲手种下的老梅树。夜风里,光秃秃的枝干在月光下投出交错的影子。 “嬷嬷,你有没有觉得,这沈状元……” 章嬷嬷心头一紧。她当然看出来了。 “……跟驸马爷,有几分像。” “是那股劲儿。” 长公主的声音很轻。 “全天下骂他,他不吭声。可谁要是说他在意的人一个字不好,他能跟你拼命。” 她的手指搭上窗棂,指尖顺着冰凉的木纹一寸一寸地往下走。 “他说那楚家丫头从没嫌弃过他。” 停了一拍。 “本宫的驸马,当年本宫也没嫌弃过他。他从边关回来的时候满身是伤,铠甲都破了,一条腿瘸着走进宫门。满朝文武都在背后说长公主的驸马不行了。” 她的指尖在窗棂的木纹上顿了一下。 “可他站在本宫面前,笑着说,'殿下,臣把北境收回来了'。” 那个笑容,章嬷嬷也记得。 满脸血污,半边铠甲碎了,靠着门框才站得稳。可他笑得比出征那天还亮堂,好像北境的风沙和敌军的刀箭都不算什么,只要回来的时候她还站在门口等他,就什么都值了。 长公主的手指从窗棂上收回来,垂在身侧。 “本宫没护住他。” 这句话,声音轻得几乎没有。 章嬷嬷低下头,用力咬了一下嘴唇,才把涌上来的涩意压回去。 二十年了。殿下头一回在她面前说这句话。 不是“他走了”,不是“他不在了”。 是“没护住”。 这三个字里头藏着的东西,比这座府邸二十年的冷清加在一起还重。 长公主转过身。 面上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威严与冷淡。 “沈状元说的那些话……” “什么替他弟弟记住了一碟枣泥糕、什么当着满堂人叫他'未婚夫'时眼里没半分施舍。嬷嬷你觉得,他说的那些,是真的?” 章嬷嬷斟酌着答:“老奴听着……倒不像是编出来哄殿下的。” “嗯。” 长公主淡淡应了一声。 “那种话,没有真切受过的人,说不出那个味道。” 她踱了两步。 “他讲到那碟枣泥糕的时候,嗓子都哑了。一个连中三元的状元郎,在本宫面前跪着讲一碟糕点的事,讲到喉头发紧。不是因为糕点有多金贵,是因为那个十岁的孩子,头一回被人当回事了。” 她的语气顿了一息。 “本宫想看看,能让沈状元这般死心塌地的女子,到底值不值得。” 说到这里,停了一会儿,目光又落回博古架上那柄旧弓。 “嬷嬷。” “老奴在。” “明日她若当真来了,你安排人把天泽琼泉那边收拾出来。” 章嬷嬷一愣。 收拾琼泉? 殿下方才明明说的是“看心情”“不代表答应”,怎么人前脚才走,后脚就吩咐收拾了? 她张了张嘴,想问,又咽回去了。 长公主没有解释。 第(2/3)页